纸人渡魂

1994年，南屏镇，梅雨季。
陆宴安回到这个被遗忘的角落时，老戏台刚死了一个人。
死状很怪——皮肤紧贴骨头，像一具被抽干了血的风干腊肉。
现场留着半张殃榜，上面用朱砂笔写着陆宴安的名字。
顺着血腥味，他在镇尾的扎纸铺里，逮到了七年未见的沈辞青。
男人还是那样苍白、阴郁，手里拿着剪刀，正在裁剪一具穿着警服的无脸纸人。
指尖的血滴在纸面上，晕开一小朵红梅。
沈辞青抬眸看他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：“陆警官，是来抓我的，还是来……奔丧的？”
陆宴安一直以为，当年的救命恩人是医院，是运气。
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，那是沈辞青用半座祖宅、一腔热血，甚至一根肋骨换来的七年阳寿。
如今债主上门，要收回这具早就“纸化”的身躯。
陆宴安拔枪抵住他的眉心，却在触碰到他冰凉如竹篾的脊骨时，红了眼眶：
“沈辞青，想让我给你陪葬？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。”